第三部分
                                           农村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评估
 
    作为生产要素的劳动的流动，实际上就是作为劳动载体的人的流动，即：劳动力转移。人是社会生产生活的主体，因此，劳动力转移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生产要素流动和组合问题，而是宏观层面上实现经济良性运转，社会和谐发展的问题。进行劳动力转移问题研究，必须对劳动力转移的历史进程加以梳理，对其优劣得失加以评估，在借鉴国外劳动力转移模式的基础上进行研究，使这一研究成果具有理论和实践的双重意义。
    一、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的描述
    (一)理论依据
    马克思指出，由于土地的有限性，随着机器在农业中的使用，农业部门所需要的劳动力总量减少或者农业部门的劳动力占社会劳动力总量的比重减少是必然的。农业富余劳动力从农业部门游离出来，不仅提供了充足的.现代工业发展所必须的劳动力资源，同时也使现代工业具备更广泛和更稳固的农村市场。
    刘易斯认为，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是具有二元经济结构的发展中国家实现现代经济增长的基本途径。由传统部门和现代工商业部门的互动关系所造成的良性循环，会促使整个经济加速实现工业化和城市化，过渡到“现代经济增长”阶段。在三元经济结构的社会中，由于工业部门具有较高的收益以及工业资本的无限扩张性使农村富余劳动力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吸收，直到全部被城市吸收完毕，这就是所谓的“乡村一一城市”模型。
    托达罗预期收入差异决定劳动力转移和人口迁移理论认为，农村劳动力是否迁往城市主要取决于预期的城乡收入差别，而这种预期的城乡收入差别又是由城乡实际收入差别和劳动力进城后找到工作的可能性决定的。农村劳动力迁往城市的数量是城乡收入预期差异的增函数。
    内克儿、哈夫曼等人认为：农户家庭既是一个消费单位又是一个生产单位，生产和消费都很理性，是一个追求效用最大化的主体，在研究农户非农劳动供给行为时，将农户家庭划分为消费的时间（闲暇）、农业劳动时间、非农劳动时间三个部分；时间配置均衡的条件就能够从服务于预算约束和实践约束的效用函数最大化条件中得出；农户家庭在农业和非农之间进行劳动时间分配所服从的原则则是农业劳动的边际净收入与非农业劳动的边际净收入达到相等。
    斯塔克利用相对经济地位变化来解释劳动力流动和人口迁移现象，认为劳动力流动和人口迁移对一个家庭来说，不仅是为了增加收入，还为了降低风险和摆脱束缚，同时还在于改善它们的相对经济地位，一个社区收入分配越是不平均，人们的感觉就越强烈，个人和家庭迁移的欲望就越热切。
    经济学家蔡?认为农户所在社区人均耕地资源的较少和缺乏非农产业就业机会是农村劳动力外出流动的主要推动力；劳动力是否流动以及流动方式的选择(如季节性外出还是全年性外出)取决于劳动力及其家庭对流动成本（包括机会成本、心理成本和物质成本）和收益的评价；城乡差距是农村劳动力人口向城市迁移的持续动力，但不是唯一的，农村内部收入差距的扩大所导致的农户相对经济地位的变化也是促使农村劳动力人口向城市迁移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以上经济理论可以得出:首先，肯定了生产要素特别是劳动在社会发展过程中是必然需要转移的；其次，揭示了社会发展是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指出农业领域内生产力的发展产生的富余劳动力阻碍了农业的继续发展，而工业领域内生产力的发展因缺乏充足的劳动力而得不到更快发展，是必然出现的矛盾，因此，劳动力转移首先将农业富余劳动力脱离农业部门，转移到工业部门也是必然的，是符合客观规律的。同时在表征上，劳动力转移是预期收入差异、农业劳动时间和产出的非均衡以及农业资源和发展空间不足等因素的作用下实现的;最后，表明了劳动力转移渗透在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发展过程之中，和社会发展历史进程是同步的。
    (二)国外劳动力转移模式借鉴
    1、美国自由迁移式的转移模式
    19世纪20年代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农村富余劳动力开始自由迁移。吸收农村劳动力的部门基本为大城市的工业部门和包括商业和服务业在内的第三产业部门。美国的农村劳动力在大规模工业化条件下自发地转向非农产业。美国在工业化的同时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农业为工业发展解决粮食、提供原料和广大的国内市场，使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得以畅通无阻。由于农业的迅速发展，美国的农业劳动力在工业化后期大量转向城镇非农产业。这种转移是以农业劳动生产率迅速提高为前提的。
    2、日本“跳跃式转移”和“农村非农化转移”相结合
    日本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用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日本政府针对本国人多地少、资源短缺的特点，对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进行了有效干预，走出了一条“跳跃式转移”和“农村非农化转移”相结合的道路。日本注重发展劳动密集型工业，为农村富余劳动力顺利转移创造了条件。
    （三）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形态描述
    从对国内外经济理论和国外劳动力转移模式的分析中，我们认为，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形态与社会发展历史进程相适应，可以分为如下三个阶段。
    1、初级阶段（形态）。这个阶段劳动力转移广泛的存在于农业社会中；在质上表现为手工业和小商业的融合；量上表现为零散，小量的；组织上是自由的、无序状态；形态上主要存在于乡村之间；是自然经济发展的产物；表现为劳动力流动的自然主导型。
    2、中级阶段（形态）。这个阶段劳动力转移主要存在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型期和工业化的初期，城镇人口不足50%的情况下；在质上表现为农业劳动力大量向工业和城市流动；量上表现为趋势性、大规模；流动上是线式、链式、网络式和部分的市场式；形态上主要存在于城乡之间，结构上表现为不平衡，不均等；是工业化的产物；表现为政府主导型。
    3、高级阶段（形态）。这个阶段劳动力转移主要存在于工业化发展到一定程度基本实现现代化时期，城镇人口超过50%的情况下；质上表现为劳动力的市场化流动，主要向服务业大量转移；量上表现为一定规模的自由流动；组织上是劳务公司市场化运行和劳务派遣形式；形态上主要是城乡及城市之间；是现代化的产物；表现为市场调节型。
    （三）中国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描述
    农业社会时期是中国劳动力转移初级阶段的出现、形成和发展时期，劳动力的流动伴随着移民、垦荒、灾荒和战争。受“农本”思想影响，农村劳动力转移在“农业??非农产业??农业”的封闭圆圈中进行，劳动力转移所催生的经济效益，从全社会范围来看也不甚明显。
    从中国资本主义萌芽到新中国建立，是中级形态开始和初级形态完结的时期，这期间民族工业的迅速发展，农村富余劳动力被逐渐吸引到民族工业领域当中，出现了农业工业相互拉动发展的雏形，二元社会经济结构开始出现，劳动力转移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日见明显。
    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是中国劳动力转移中级形态的发展和鼎盛时期，甚至出现了向高级形态过渡的征兆。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外国资本的引入，农产品和资本出现剩余，特别是新型工业的蓬勃发展，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加上政府对各项制度进行大幅度改革，为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流动创造了必要条件。近几年来，我国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的确立，市场配置资源逐步形成，劳动力密集型的非农产业迅速发展，二、三产业大幅度增长，对劳动力的需求急剧增长，农村劳动力转移地渠道也逐步完善，规模化，产业化的劳动力转移格局正在形成。
    陕西的劳动力转移以劳务输出为核心，开始于八十年代中期，到今天已呈现高速发展态势，劳务输出规模不断扩大，组织化、规模化、规范化的劳动力转移模式初见端倪。
    从以上描述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当前，我国劳动力转移发展现状基本处于中级形态，或正在由中级向高级形态过渡。
    二、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评估
    （一）劳动力转移的积极影响
    1、促进城乡经济发展，形成了城乡经济结构的良性互动
    一方面，从农村经济来说，劳动力转移是大量富余劳动力脱离农业进入非农产业，是农业资源得到重新划分和合理配置，农村单位人口获得更多的农业资源，缓解了农村剩余劳动力引发的矛盾，同时社会生产力提高，农业人口和进入非农产业人口的收入都明显增加，农民收入普遍提高，农业生产和农村消费能力提高，进一步缩小了城乡差距，促进农村经济发展。
    另一方面，从城市经济来说，劳动力的大量流入，弥补了城市二、三产业发展所产生的劳动力需求，同时进一步降低了劳动力成本，提高了城市二、三产业的竞争力，在更广范围内获得了生存空间，形成了城市经济规模效应，提高了城市人口的生活收入和生活水平，推动城市经济快速发展。
    从宏观上看，城乡经济结构通过劳动力的转移，实现了合理调整、有效组合，发挥出巨大的效能。从中国近几年劳动力转移的情况来看，东部发达地区离不开西部丰富的劳动力资源，西部欠发达地区离不开东部发展所给予的经济支持，劳动力转移促成了这种相互补充、相互结合、互相促进、共同发展的经济结构良性互动格局。
    2、促进了产业结构合理化调整
    农村富余劳动力脱离农业部门进入非农产业，削减了第一产业的庞大规模，无形中促使农业生产向着集约化、高效化、科技化方向发展，首先是第一产业符合经济社会发展所需要的梯形产业结构布局。同时，又扩大了第二、三产业的阵容，使真正意义上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产业力量获得了生命力，随着劳动力转移在组织和形式等方面的逐步完善，必然继续推动二、三产业形成合适比例，一旦全部产业结构实现合理分布，社会将驶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3、促进了城市化进程
    农村富余劳动力大量进入城市，扩大了城市规模，拓展了城市的地理区域，城市周边农村逐步被边缘化，进而被融合与城市布局当中。从人的角度说，农村劳动力进入城市，接受到城市文明的洗礼，在思想观念、行为方式、生活方式、自身需求等方面都会产生巨大变化，农民在城市得到了社会化和继续社会化，逐渐融合在城市人口之中，而完全脱离农业生产生活。
    4、明晰了市场经济条件下产业队伍的雏形
    农村劳动力的转移，是同经济体制改革并行的。到去年年底，全国农村劳动力从事非农产业人数达1.2亿，占到产业工人总量的55%，可以肯定，未来我国市场经济的产业队伍主体中，农村劳动力将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这就为我们正确认识，充分肯定，并加以规范管理带来要求。这可能也成为今后一段时间管理部门必须突破的攻关项目。
    （二）劳动力转移的困惑
    劳动力转移的困惑从另一个角度说就是劳动力转移过程中带来的与社会发展不相适应的不和谐音，但这种困惑是分阶段的，是相对的，用发展的眼光来看这些困惑或存在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就转化为社会不断改革前进的推动力。就目前中国劳动力转移中出现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城市农村出现各自发展压力
    城市的压力主要表现在，大量农村劳动力的涌入，城市就业压力加大。另外，随着近几年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大批工人下岗失业，再就业难以尽快实现，因此，城镇失业人口和农村劳动力流入人口，共同绷紧了城市就业底线，劳动力供大于求的压力持续增长。同时，我国城市正处在发展阶段，住房、交通、社会保障体系等各项软硬件建设还不完善，大量农村劳动力的涌入，也考验着城市的承载能力。
    农村的压力主要表现在，农业生产压力增强。劳动力转移，移走了农村大批青壮年和有一定文化技能的劳动力，造成农业生产以“386199”队伍为主要劳力的局面，缺劳力，缺技术，严重阻碍了农业产业化进程，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农业生产能力，增加了生产压力和维持农业收入原有水平的压力。
    2、劳动力转移缺乏有效的联动机制和规范化操作手段
    目前，我国劳动力转移仍然处于自发式转移阶段，虽然有组织的劳动力转移和机构已经出现并起到一定作用，但就整体水平而言，还远没有达到社会发展水平的要求，缺乏有效的联动机制，输出地、输入地和农民工三者之间形成了只有简单信息联系的独立小集团，特别是输出地，有一种只顾劳动力输出数量，不管就业和生存质量的倾向。应当运用规范化手段，在输出地、输入地和农民工三者之间搭起一座信息互通、资源共享的联动桥梁，从原来的只注重经济效益转变到经济社会效益兼顾，体现人性化关怀的新时期和谐社会的特色。
    3、外出务工人员合法权益难以保障
    农村劳动力被转移到城市之后，具有了双重身份，形成了一个被城市和农村都边缘化了的特殊群体，在城市中处于弱势地位，在劳动关系建立、工资支付、工种选择、社会保险等方面受到歧视，甚至侵害，得不到与城镇职工同等的待遇。现代化城市中的建筑、运输、餐饮服务等行业存在着大量农民工，他们在为城市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同时，自身的合法权益确得不到有效保障，长期发展下去，必将影响社会稳定，给社会经济建设顺利进行埋下隐患。另外，由于全国劳动力市场体系尚未建立，务工人员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往往很难得到妥善解决，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农村劳动力转移的风险，有悖于城乡和谐发展的原则。
    三、评估总论
    以上对劳动力转移历史进程的描述和评估，参考国内外理论和模式，我们认为：
    中国目前劳动力转移正处在中级形态高速运行期，转移的特征更符合拉力和推力理论，也有预期城乡收入差别理论的导向的因素，哈夫曼的农户家庭说对于进一步深度转移提供了命题。总体而言：农村劳动力转移向东部大幅度倾斜的速度还会延续一段时间，但倾斜的力度有所减缓；资本和资源市场的因素将要更多的发挥作用，特别是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西部资源水平越来越多地困扰东部，东西部的富裕差别的过分化非常不利于现行的东西部层度发展的结构，只有西部的整体提升才可能为东部的更高提升准备基础。基于这种理念，西部的发展将是未来十至二十年的增速期，农村劳动力转移的规律将从向东一边倒，转向多方向。
    陕西处在中间位置，是劳动力输出大省，同时又是西部大开发的省份，因此，必须把握这种趋势，在继续维持好像东部输出的成就的基础上，提早分析考虑西部“增速”的端倪，未雨绸缪地运筹好转移战略和有效措施。（陕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农村劳动力转移课题组）   

                                                                         2008-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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